My Short Stories

Fiction

小说作者李素明

婚后在国外先生为我拍的第一张照片,1985年

陶然共忘机

第一章

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回家。

但搭上了车,就照这条路走了,反正现在要改也改不了。只是时间长短而且。妈正在家里等我吃饭,我已经迟了三个小时。

第二章

“回来这么晚,饭都凉了”妈说。

“我今天搭车回家,所以花上时间,妈,您下次别再等我了,” 我对着妈说。妈弄到我心烦,心里想着,但没说出口。

妈只会煮这几道菜,我只要有三芭辣椒配上,就上口了。我的胃口不大,在外面呆了整天,难免有些累。吃了几口,把筷子放下,说了声谢谢,便匆匆忙忙的跑进房间。

房间有冷气,我关上了门,没锁。妈不准我锁门,她说那是很没礼貌的表示。我也接受她不会冒冒然冲进来吵我的保证。

自从爸爸离开家的时候,我们就知道他跟一个坏女人同居了。妈也没有找亲戚朋友去求他。妈是一个很有骨气的女人。这是我尊敬妈的一个原因。

我知道爸爸在哪儿,就在小巷走下去一点点的右边。那里要通过一个戴着全身珠宝的女人开门,才能见到爸爸。

爸爸跟妈俩个人的关系,是「冰冻一尺,非一日之寒」。他们每回聊天聊到一半,总会像河流一样,急转流下,突发成一个辩论,然后争吵,再由爸爸发脾气,最后不欢而散。我呢,则战战兢兢的在一旁等待,直到爸爸丢下妈,由正门冲出去,妈上前关门为止,表示事情告一个段落,才能放心进房间念书。

每回这时可好了,爸爸暂时不会回来,我也不必再心惊胆颤的过日子。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性的问题,迟早一天,我总会见到爸爸的。

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呼喝声,“为什么你这么晚才回来!”

又是梁阿姨的声因。

我彻耳倾听,想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。可是,只有梁阿姨的话,我看了妈一眼,妈摇摇头,示意叫我不要多管闲事。

隔壁的梁阿姨是个古典美人,所谓”窈窕淑女,君子好求”。我爸爸当年就是看到了她,才答应搬过来这里住的。

我还记得我们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,爸爸跟妈发脾气的样子,神情好凶,那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是迟早都要离婚的。在那时候,我心里已经决定不要跟梁阿姨讲话了。

但是当爸爸对着梁家隔壁的孩子发呆的时候,妈都若无其事,我当局着迷,旁观着清,等着梁阿姨传身回到来跟妈说话。

梁阿姨她们有三个孩子,都是读宇宙大学的。他们排起来,好像是钢琴的 do re mi, 高矮不一,大儿子伟强肯定年纪比我大,次子伟烈长得很好看,第三的伟龙听说是高材生。

我每回看到伟强的时候,都是很高兴的,因为如果爸爸喜欢他们的母亲,那他迟早一定会回来。即使不是为了我们,那也行。爸爸每次见到我们的时候,总会分一两百块给我们,然后我们都通常是会还给妈的。

妈孤苦伶仃的自己一个人过日子,而梁阿姨有梁叔叔在身边,不高兴的时候,她总是把老公拉出来骂。但是我还很想知道当梁阿姨发脾气的时候,梁家三兄弟在不在场。

第三章

今天天气特别好,我的意思是说,妈的心情很好。她一早起来,就进房来跟大姐说话,"你今天别忘记打电话给我,让我知道需不需要留晚饭给你,”

”好的,妈,” 大姐低着头小声的说。

”再过一两天,就是晓薇的生日了,”

我听了很高兴,妈还记得我的生日,我马上拿了一支笔,把想要的东西写下来,然后把纸条放在妈的桌子上。

妈是一个公务员,常常把作不完的公事带回家。为了我们,她不惜含辛茹苦,晚上作到很迟才睡觉。

我只负责念书,其他的事都不用管。不是不想管,而是,管了也没用。爸的行动,不在我的线视之内,爸爸到底爱不爱妈,只有他们俩人自己知道。反正感情的事,是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
即使爸爸真的是爱梁阿姨,我也不管,只要他继续把钱交给我们,让我们有饭吃,有衣穿就好了。只要他是一个好父亲,他是不是一个好丈夫,跟本跟与我无关。

我常常这样跟妈说,谁知道这伤了妈的心。

大姐的想法则跟我完全不一样,她总是在妈背后骂爸爸,骂完了爸爸,她就骂梁阿姨,骂了她之后,再骂梁叔叔,说他不会管老婆。

我心里就想着,这跟本不关大家的事,梁阿姨本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,不单只是爸爸,什么男人都会喜欢她的。

我跟大姐的感情很好。不论什么事,我都跟她先商量了才做,我从来没有在意妈待大姐好像比我好。比如说,大姐颈项有一条很美的蝴蝶项链,我只能眼看手不动。但我没跟妈要,因为如果妈要给我一条的话,一定会主动买给我。我猜大概是因为爸爸没给够钱的原因,不是妈不爱我。

他们说,人总是这样,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。但我不一样,我很知足,妈教过我,「知足常乐」,「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」。

我们每天晚上,都要等到小弟来到餐桌上,坐定了之后,才开饭。弟弟晓帆比我小六岁,总是等到妈发了脾气才出现。我们一家五口,每天五缺一,只能开麻将桌。

妈随然穷,但从来不赌博,连「多多」炒票也不买。

我总不知道妈的心里是怎么想的,好像是一定要是爸给的钱才肯用。我们姐弟三人却保持着「天踏下来,当被盖」的心态。

在我眼里,妈长得很好看,我也不知道为甚么爸爸一直不喜欢她。

虽然我们跟隔壁的关系不是很好,但我还是照样和伟强打招呼。伟强是大哥,我觉得他很帅。

”你不要在爸身上浪费心机了!“ 我对妈这样说。

第四章

隔壁的伟烈比他的大哥有礼貌,遇到我时还会打个招呼,不像伟强,有时候好像装作没有看到我一样,弄到我很生气。但我也假装没有看到他,直接开门进屋子里面。

今天又看到那摆架子的男生了。只不过他伟强真的长得很好看,我对于样貌英俊的男生,总无法生他们的气。但我猜他的功课好不到那里去。

今天在路上总是觉得有人跟踪着我,但我转开头去看的时候,却看不到人影,我赶紧把书包抱得紧一点。

用手摸一下爸爸给我的玉琢子,马上收回上衣领脖子里。这是我最珍贵的礼物,是不可以弄丢的。玉琢子好冰凉,我感觉到冷了一下。

走到车站,看见巴士车马上到了,就飞快的上车,以免坐不到位子,被罚站是不好玩的,因为从立化到花拉至少要三十分钟。书包又重,如果没得坐的话,那真的要命。

巴士先生对我笑了一下,我是很不甘愿打这个招呼的。我走到巴士最后面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,安定得坐了下来。窗外的景色依然是那几间旧屋子,马路上的车好像烏云 一样,我看不清楚里面坐的是什么人。

总而言之,我知道我是没有可能搭德士的,妈说过搭德士很危险,我也不知道危险到那儿去。妈是因为我们没钱还车费才那样说的。 我一天的零用钱只五块,买了零食之后,只够钱用在巴士车费上。我知道妈赚钱很辛苦。

第五章

今天有人说学校闹鬼,我问了爱玲我最要好的朋友,她说是在厕所里,我为了这个缘故,整天都不敢进去。后来还是等到最后关头,爱玲进去洗手的时候我才一起跟进去。我们学校的洗手间,常常没有肥皂,所以洗了一个很不干净的手。抹了抹两下裙子,我就赶紧跑了出来。

回到课室的时候,大多数的同学们都好像回家了,只剩下寥寥无几,连爱玲也不见人。我把桌上的书本收进书包里面,整里了一下裙子,把巴士卡拿在手上,便大大方方的走出课室,向学校门口过去。我因为小学的会考成绩拿到高分,被排到好班,所以在校园里面走起路来,头都是抬得高高的。

在回家路途上走着走着,想到昨天好像有人跟踪着的样子,不知道是不是那廁所里面的鬼跟上来,我的心好像被钩住一样,停止跳动,爸爸给的玉贴在心脏的位置,冰凉如倩。

一到车站上了车,马上找了昨天那靠窗的位置,定定的坐好。我正要把耳机塞进耳朵,享受一下音乐时,一个男人大大粒粒的坐进我隔壁的位置。我说「大大粒粒」是因为这个人的个子相当大只,他坐下来的时候,占了整个位置还多出了我这里一点点。我不得已,把耳机拿下,收进书包里,把身体移近窗边,假装没有不知道他的存在。

第六章

妈妈是单身贵族,我们知道我们其中一个是要留下来照顾她的,我们姐弟三人之中谁会结婚先搬出去住,要看那个的缘份先到。虽然我长得比姐姐好看一点,可能是因为我留着长头发,看起来比较女性化,可姐姐的五官端正,笑起来时春风荡漾。但我有时候真的很想跟姐姐竞争来个抽签决定。

姐姐自从进了大学以后,就变得很忙,但在家的时间反而比较多。变成削夺了我跟妈相处的时间,这令我感到很气脑。不过,我还是深信妈爱姐也爱我。他们说通常母亲总是最爱自己的小女儿。

可能是因为爸爸的负心,妈总是伪装着自己的感情,所以她是不是真的爱姐姐多于我,或爱着爸爸更多,我都不清楚。只是,我每天晚上吃了饭,都要洗碗,而姐姐却不必。

第七章

我们因为家里穷,姐姐跟我挤在同一个房间里面,而妈则睡在隔壁的单人房。姐姐为了要专心念书,常常把门锁住,我必须敲了门才能进去。这弄到我很气恼,我想跟妈投诉,但又为了保持我俩姐妹的感情,始终没有开口。

今天回家的时候,又遇到了那个大大只的男人。我开始怀疑他是特地跟踪我的,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巧合。我最讨厌的是,因为我先下车,要出去,不得不跟他打招乎,请他让开。这使我感到,我好像是被他绑住,事实上也是如此。

但是接下来的第三,四个星期里,我都没有遇到过这个男人,我心里暗自高兴,以为可以永远打发这个讨厌的男人了。可是,不见了他几个星期,好像缺少了什么,一个熟悉的面孔,总比整辆陌生的脸好,至少有他在的时候,我就知道上对了车。

我开始感到茫然。

晚饭的时候,我总是最后一个吃完,再顺便洗碗碟,然后再烫衣服。我只负责烫自己的校衣,还有妈的衣服,姐姐会烫她自己的。我已习惯帮妈选择衣服,妈也只穿我烫好了的衣裙。

姐姐最近很少跟我说话,可能是大一的功课比较忙的关系。我也因为要准备年尾的会考,没那么多时间聊天。所以那失踪的大个子男人的际遇,我始终没跟姐姐说。反正以为是过去了的事情,没有提出的必要。

爸爸在这几个月里,总没有出现。我觉得我们已经开始不大怀念以前有爸爸在的日子了。毕竟时间可以冲淡一切。梁阿姨对爸爸的魅力,好像没这么有吸引力了,我心里也暗自高兴。

第八章

今天晚上,洗了碗,烫完衣服以后,再敲了门进房间,忽然很想跟姐姐聊天。姐姐的头埋在书本里面,好像跟本不知道我的存在。我坐在床上,把书包里的课本全部倒出来,再选了一本文学书,开始念,「人之初,性本善,性相进,习相远 ..... 」, 然后背,「松下问童子,言师采药去,只在此山中,云深不知处。」

肯定我是考不进大学的,决定找一份文员差事,需要开始看报谋事。但家里穷,妈没订报章阅读。我下了课,跑到图书管里面,翻看寻职启事,希望能找到一份离家不远的办公室。

现在是属于经济不景气时期,我翻来翻去,都找不到一份薪水比较像样的职位。

只有一份工作,是在一间酒店里的礼物店, 我负责里面所有的物品,包括手饰在內。

晚上洗碗的时候,趁只有妈和我单独的空间,把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诉妈。虽然我已经应试被录取了,跟妈说只是形式而已,即使妈不同意,我也会作那份工的。我知道我长得不比姐姐美,找工作没那么容易。

他们都说谋事是靠实力,但我相信长相是很有关系的。比如我现在谋的这份酒店服务,如果我不是化了一个淡装,我想我是不会被录取的。应征的时候老板已经强调过上班的时候一定要打扮得像样点。

回家之前,我没有忘记先把化装除掉,以免让妈看到。她一定会问长问短,以为我交上了男朋友。事实上,我对班上的男同学完全不感兴趣,只觉得他们幼稚,不懂得人生的酸甜苦辣。

转眼就毕业了,我把校服洗干净烫完了之后,便挂了起来,知道我已经不会再穿上这套衣服了。每天不期而遇的同学,现在需要特别预约,还要订会面地点时间,增加了不少隔膜。

我终于感到生命的脆弱。

第九章

今天上了车,不期而然的找回我常爱坐的位子,看到它是空的,好高兴,马上坐了过去。过了一阵子,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,”你今晚还是别过来得好,隔壁的好像知道了,今天老板问我有没有煮饭给老公吃。” 声音好熟悉,我转过身一看,原来是梁阿姨!

感到很不好意思,我不自觉的把头底了一下,叫了声“梁阿姨”,然后把眼光向她身子上上下下的扫了一眼,只觉得她穿得太漂亮了。梁阿姨没想到会遇到我,当场好像嚇了一跳,马上说,”哦,怎么是你,你刚放学?“ 然后她就马上离开她原来的位子,在隔壁坐了上来,我不得以把书包放在地上。

我们俩都是去同样的地方,当然是一起下车。所以扫了卡之后,我和梁阿姨不期而然的往同一个方向走,回到了那座不大不小的屋子。到家的时候,妈已经准备晚餐了。我当然不敢和妈说我是跟梁阿姨一起回来的,因为肯定妈是不会高兴的。妈从来没有和梁阿姨打过招呼。

今天晚上我们有一个稀客,那就是爸爸。有爸爸和我们一起吃晚饭,我好兴奋,梁阿姨在车上跟谁讲话,我跟本没管着。

"你考完试,找到工作了没有?” 爸爸一边问一边把烤肉夹到我的饭碗面前。

"好像是找到了,” 我有点吞吐。

“好像?是找到还是没找到?“ 爸爸追问。

我怕妈反对这份酒店的工作,敢紧把头埋在饭里,吃了饭,还没洗碗,就躲进房里。

过了一阵子大约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,爸爸已经不在了,妈淡淡的,”他回去了。” 回去?爸爸本来是应该跟我们一起住的,应该是“出去”才对。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视觉有问题,我好像在窗口看到爸爸闪过了影子,但一咋眼睛就不见了。

第十章

刚开始工作的时候,老板要我填表格,上面叫我写上父母亲的名字,我愣了一阵子,不晓得应不应该填上爸爸的名字,最后还是空了,反正爸爸不知道我在哪儿工作。而且如果我忽然间晕倒的话,打电话也是找不到他的。前天晚上爸爸是很意外的出现。

其实上一代的事,我们做儿女的,不容得过问,但他们常常不在意的影响到了我们。尤其是打战的时候,不管冷场热战,都多多少少的刺激到我们。

我在这里做女儿的,只能察颜观色,一切静观其变。只要妈开心就行了。那时我还不知道我已经被对爸爸的玉琢子收买。

上班的时候,我每天对着那些手饰,还没动了偷的念头,直到有一天 ….

第十一章

上车的时侯,忽然遇到先前的那个男人,我真的吓了一大跳。本以为换了工作,不同地点上车下车,不可能会遇到那大个只。这回我不敢再坐同样的位置,硬硬站着。

“你的脑子有没有问题?” 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响着。我肯定是那个大个只,我不睬他.“讨厌!”我心里应了一声。

”车上这么多位置,为什么一定要罚站?“ 大个只说。

我不能跟他说我讨厌他,因为那是很不礼貌的,而老实说,他并没有得罪过我。

”你为什么一直跟踪着我?“我开始审问他。

“小姐,这是公共汽车,谁都可以上,我是有买车票的。“ 大个子说。

”你到底要什么?“我忍无可忍。

”我要下车了,行个方便。“ 他把身子移了过来,差点动到了我。刷刷卡,他飞快的下了车。

可是当男人下了车,我感到好像失去了什么。

明天是除夕,我肯定爸爸是会回来吃饭的。果真不错,爸爸回家了!

吃饭的时侯,爸爸问我,“你的玉琢子跑到那儿去?“我摸了摸颈项,空空如也!

从那个时侯开始,我搭私家汽车。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 ….

第十二章

我的外婆已经去逝了,临终前,她跟我说了一句话,「天下乌鸦一般黑,交友要小心」。

我开始讨厌穿黑色。

姐姐今天不知到为什么,买了一件黑裙,我看着她把衣服挂进衣柜里。

我又开始感到茫然。

没办法打掉那失落的感觉,我动了偷窃的念头,但现在面临的问题是,“应该偷哪一件的好?”

晚上睡不着的时候,我翻来覆去,拿定主意,决定偷小店的。姐姐的的蝴蝶项链,她是一直戴在身上的,没这么容易拿开。

礼物店里面的手饰,零零碎碎,至少有三十多件,每件亮晶晶,看得我眼花缭乱,我闭着眼睛,随手抓了一件,放在皮包里面,回家才奖赏自己。

爸爸今天又来吃饭了。

“你今天收获很大,“ 爸爸一面夹菜一面开口,“

”是的爸,我今天领了薪金。”

”明天戴给我看,“爸爸说。

这时,不得不从实招认,“是的爸,在巴士车上给人偷走了,”

“偷还是强?“爸爸问。

这问题很难做决定,是我先开口跟大个只讲话的。

在厕所里,我刚好看到姐姐的蝴蝶,马上行动,归为己有。

第十三章

晚上睡觉的时侯,把姐姐的蝴蝶放在枕头下,我躺在上面,摸着睡觉。

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看到一件玉琢子在礼物店里面,我马上打电话回家给姐姐,通知一声。

”你一定是看错了,不可能是同一件东西。“姐姐说。

不得要领,我决定拿礼物店看到的那件自己的玉琢子,带回去给姐姐看,这回我把他当为物归原主,不能算偷。

一个星期过侯,爸爸叫我辞职,我照章行事。

我把姐姐的蝴蝶戴在身上,自己的玉琢子收起来,示威给姐姐看。姐姐没反应。

妈好像对我好了很多,还对我问长问短,“你在小店还好吧?“

我不敢跟妈说我已经不干了,但没钱吃饭,只得问爸爸要钱,打电话给爸,爸爸说,“你把东西拿来,我帮你解决。“

平时不开口的弟弟晓帆,今天冷冷的说,“你还是别让妈妈知道你上班的事情。“

我有点心亏,低了头,慢慢吃我的鳗鱼。

忽然间,妈开了口说,“晓萍,你为什么今天这么有胃口?”

晓萍是姐姐的名字。

我好像被打了一针,忽然清醒过来,马上转向爸爸求救。爸爸说,“乖女儿,吃饭吧?“ 再加上一句,“晓帆,等一下别忘记给姐姐切苹果吃。“

晚上,爸爸出了门之后,我愣愣的坐在房间里面,等弟弟的苹果。还好,弟弟没有忘记。

第十四章

没了工作,只好呆在家里,姐姐已经毕业了,但还没找到工作。我也从此没有看到偷了我的玉琢子的大个只。

现在正好是夏天,风和日丽,也是结婚的佳日。对,姐姐宣布要结婚了,对像不外是别人,正是伟强。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不睬我。当然,姐姐比我漂亮,他选择了姐姐,我只能做失恋的小妹。唯一感到开心的是,妈给姐姐的蝴蝶项链落在我的手里。

可爱的是,妈最近总是喊我做晓萍。为了想讨个吉利,我也生吞这只活猫,敢敢的应了过去。

弟弟却完全不理我。每回他听到我应妈的时候,总是切一粒苹果捧上来,我照吃不误。

直到有一天,我看到姐姐吃了我的半粒苹果。

我了解她的暗示,马上脱下蝴蝶项链,丢回给她。

决定再找一份差事,慢慢存钱,用自己的能力,买一件像样的玉。

爸爸又出现了,他在姐姐的婚礼上,做了征婚人,我也做了伴娘,生活开始有转机。姐姐不在家里,妈对我也比较亲了。

但我找来找去,还是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,高不成,低不就,我也甘心在家里的时间,可以陪陪妈妈,趁机学习几道菜,然后煮给爸爸吃。可是,自从姐姐嫁到隔壁之后,爸爸没有回来过。

梁阿姨现在变成我的亲戚了,是姐姐的家婆。我看到伟强时,必须喊声“姐夫“。连跟伟烈谈恋爱的机会也少了几成。您想想,姐妹俩人都嫁给同一家俩兄弟,可笑坏人了!

姐姐不只抢了我的偶像,也弄到爸爸不回来看妈和我。只有小弟不在乎。小弟现在已经小学毕业了。进了一间名校。

我呢,还在等待白马王子的出现。

第十五章

我在寻职上的运气,一直没有变化,每天负责煮饭给妈妈吃,煮到手都出泡泡了,爸爸还没回来。

就在出其不意的时侯,爸爸出现了。

喜出望外的是,爸爸带了一份礼物给我,打开一看,原来是件玉环。我马上送了爸爸一个飞吻,让妈把玉环插进手里,独自鉴赏。以前在礼物店里看到的玲玲朗朗,定暗自学习,略知一二,所以是翡翠还是假货,我大概随便看得出。

但戴着玉环洗碗,是真的很不方便。

我开始痛恨珠宝。

我决定把玉环买掉,一来可以赚回成本,二来可以知道爸爸的经济来源,同时询问爸爸的藏身处。看看是不是真的要通过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那里,才能见到爸爸。

来到了当铺,看见老板,他说这里只能收金品,其他的一概不收,我的玉环,不能上市。我看着他把玉环重新塞回我的手里,心里很懊恼,原来玉是不可以变卖的。怪不得爸爸送玉给我。

“为什么不早说呢?现在麻烦您帮我戴回去。“ 我生气了。

可老板一点儿也不怕,他定定的看着我,孔了一声,马上转身走开,我看着他走到一间大大的橱柜,我呆在那儿,只能做出一个愚蠢的决定,即刻把玉环收起来。回到家,找小弟帮我把他戴上,以免妈看了心寒。

小弟问我,“二姐,你好像瘦了?”

我问晓帆,“你可以帮我洗碗碟吗?”

“不可以,男人是不可以进厨房。”弄了一个鬼脸,他跑掉了。

我开始感到亲情的脆落。

第十六章

我今天上了班。地点是在旧班公室附近。这回,我故意期待那大个只,他可能还没有变卖我的玉琢子,说不定还会还给我。我对自己说,如果他这回出现,我就对他笑,再问他是什么名子。

事情真的是太巧了,我一上车,就看到一个靠窗的位置,不过是比较前面,我等了好久,都等不到影子。

到了第三天,他又出现了。

这回,我是喜出望外,一点儿也不觉得他讨厌。反儿渴望他坐在我的旁边。但他好像没有看到我一样,他旁边的位子是空着的,我拿定主意,跑到他那里,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,还怕他不知道我的存在,咳了几下,然后用手推了他一下。

男人转过身来,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我一样,“为什么找我?“

”找你?你有没有搞错?“我马上应他。

偷了东西还不认,这男人到底有没有良心?心里暗暗自语。

我挖遍了整个头脑,想找出一句骂他的话,终于开了口,“我家里没饭给你吃,” 也不知到为什么会这样说。这不是粗话。

”我自己会煮,不必劳烦你妈妈,” 男人说。

他怎么知道我没煮饭?

”我很会炒菜,你几时有空过来?“

“现在?“

“对,马上!“ 我很爽快。

到站了,我们俩人一起下车。男人牵着我的手,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 ….

妈正在家里等我吃饭,我已经迟了三个小时。

“回来这么晚,饭都凉了” 妈说。

第十七章

早上一早起来,妈就叫我去买菜。我很不愿意,原因是巴刹里都是鱼呀, 鸡呀, 菜呀,之类的东西,比人还多,而且地上总是湿湿的,一不小心,就会滑倒。我慢慢的喝了咖啡,穿上最难看的上衣,再加上了一件最烂的裤子,慢条斯理,用最长的路线,从家里绕过隔壁,终于站在巴刹入口。

巴刹有三四个入口,我每回总是选择最靠近的,在那儿有一个游戏场。看到几个小孩在哪儿嬉戏,我不免想到姐姐晓萍,不知道她几时会生个娃娃给我玩。

现在姐姐已经搬出去住了,家里只剩下小弟和我,如果我先结婚,那剩下来照顾妈的,就是晓帆了。我今年刚好二十一岁,已到结婚的年龄,但还是不想结婚。不是不想,是没有适合的对像。
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大个只,可能是因为不见了玉琢子,一定要找到了才干愿。他跟我出去了这么多次,始终没还给我。一定是拿去变买了,要不然,一定是送了给别个女孩。

所以今天,“你把我的东西放到哪儿去了?”我一见面就开口。

“先坐下,什么东西?“

“还假装,偷了东西还不认,真可恶!“

“小姐,你有没有认错人?我不可能偷你的东西!你有没有报警?”大个只问。

“没有,“ 我马上回答,那是标准答案。

“太好了,明天我还给你。“ 那肯定是他偷了,要不然他不回那么说。

我不管三七二十一,马上拔腿而逃。

回到家,洗了个手,冲了凉,才甘心跟小弟讲话。

弟弟正在厨房切菜,看到我,马上把刀放下,把身子让开,目的是要我接下去,搬他切完。我看了看那片黄瓜,用手摸了一下,冷冷的,好像是刚从冰厨出来。我不经意的,直觉把它放在水龙头底下,冲了一冲,用水再洗一次。

晓帆看在眼里,一句话也不说。

第十八章

爸爸今天从外面回来了,我好高兴,但他还带了一个稀客,是一条小狗。

“他的名字叫做小黑,“爸爸说。 “他一点也不黑,是小白,“我回应爸爸·。

“不管是黑是白,总而原之,这条狗从现在开始,是你的责任。”爸爸把小黑塞给我,再加上一条链子,长长的,好漂亮的红色。

我马上把链子绑住小黑,然后把他放在地下,原来是男的。

“别让他跑掉。“爸爸再三强调。

第十九章

从此开始,我每天六点左右,都带着小黑到楼下的 void deck 散歩。

而自从那天大只个冒充爸爸之后,好像没有再出现了。我打断了找回玉琢子的念头,所谓破财消灾,一定会有喜事出现。

果然,不出我所望,我申请的一间珠宝商店,因为我有在酒店的前例,要我第二天到公司应征。我第一个念头就是,应不应该带着爸爸送的玉环去会面。

讲到这里,我已经忘了到底玉琢子是不是真得给大个子偷了。

可是,我只能在规定时间戴着玉环,每天必须要上巴刹,巴刹里人多菜多,万一不小心,弄粹了玉环,就不好办了。

所以,我改变地点,决定到超级市场买货。

现在的超市,需要客户自己带纸袋,我找翻了整个橱柜,只能找到一个马马虎虎像样的灰色袋子,我一手拿着袋纸,一手圈着小黑,慢慢的绕过隔壁,来到巴刹入口。

经过隔壁时好像看到姐姐晓萍在煮菜。

第二十章

今天是星期天,我一大早就起来了。我把小黑绑在门口的柱杆上,进了超市。在超市,一切排得整整齐齐,所有的东西,都包得密密麻麻,货不透风,我推着手推车,看到了一个很美的西瓜,马上丢进推车,再抓了几样菜,加上一包辣椒,把车推到收银处。

收账小姐一句招呼都没,第一句就是,“你要不要纸袋?”

我把手上预先拿着的,向她摇一摇,表示不必。

小姐在准备刷我的卡的时侯,我好像看到她的颈项有一条玉,一刹那,跟我失踪的那件,没有分别,我差点申手把它抽出来,忽然间,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,

“来,让我还吧!“

我转身一看,不外是别人,正是大个只。

”为什么你又跟踪到这里来了?“我开始大声的问。

”谁说我不能来这里?“男人也大声的回答。

到这里,我已经完全清醒了,他分明是在耍我游戏。但我不知道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,他好像不怕我会跟别人投诉。

“你快把东西还给我!”我大声的喊。

“东西戴在小姐的身上,你怎么能说我拿了!“

他用手势,指了一指收账小姐。

我气得头上冒烟,把手推车给忘了,直接从超市门口冲出去,里面选过的货,全部忘记。

小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,在柱杆下吠得好大声。

我走上前去,把小黑拿开,有了小黑,走路不能够太快,只有慢条斯理。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 …..

“回来这么晚,饭都凉了” 妈说。

第二十一章

我又需要到超市了。这回是因为家里的鱼吃完了。通常我最喜欢买没骨的鱼。原因是因为我不喜欢在鱼里挑骨头。有些鱼,实在是太多骨头了。

到了超市,直接走到卖鱼的摊位,选了一条鱼,放在老伯伯面前,老伯伯问,

“您需要洗吗?“

“洗什么?“我傻傻的问。

“当然是洗鱼啊,难道是洗澡吗?“ 我马上接口,“您有肥皂吗?”

老伯伯生气了,把鱼丢给我,“你的,慢慢用御吧。”

感到万分的不干愿,但还是把鱼拿回来,毕竟是我选的,不能让别人拿去。

来到收账小姐面前,她又为难我了。我不明白,超市里有这么多人,每天进进出出,她为什么会记得我?!

还是一个招呼也没有,“袋纸?“

这回她连整个句子也不肯说,直截了当。果真没礼貌,还是跟我太熟了?

我决定先开口,“你没看到我是没有纸袋的吗?多此一问。“

”小姐,您怎么这样没礼貌?“不是小姐的声音,而是大个只的声音。

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。

没法子,是我沉不住气,先对收账小姐发脾气的。

“让我刷卡吧。“大个只说。

为了不要让收账小姐收集我的资料以便投诉,我不得已,让大个只还钱。

大个只准备帮我拿杂货,“不必了,”我大大声说。

“讲话温柔一点,别这么大声,“听起来好像是威胁。

“你别拉我的手,“我马上回应。

“大姐,那天可是你心干情愿的啊?“

我不开口,但暂时还想不到应改怎么把人情还给他。马上伸出手来,“刚才是多少钱?”

“小孩子别问这样多。“大个只回答。

这回他没喊我做大姐了,我马上回应他。说实在的,他年纪比我大,给他叫我做大姐,是极不吉利的。

拿着杂货,我故意走慢一点,好让大个只一起走。到了红灯转弯处,回头一看,大个只已经不见了。

我开始感到失落。

第二十二章

今天是礼拜天,吃早餐的时侯,妈问我,“你为什么没有上班?”
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已经失业好久了,只是没有跟妈说而已。

”妈,今天是礼拜天,公司是没有开班的,“

妈看着我,好像不知道我在讲什么。弟弟马上开口,“姐,妈妈在忙着,你别打扰她。你快要迟到了,快点去搭车上班吧!“

弟弟的语气,好像是强逼性的,我只能照办,放下筷子,马上进房间拿皮包,再走出门口。

到了车站,东张西望,没看到什么人,连苍蝇都没有一只。

但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,也不知道搭那一辆车最好。看到 186号,马上把手伸出来,然后用手掏进腰包,准备拿巴士卡出来。

找来找去,巴士卡没有,只有一张信用卡,是置地国际银行的。我一脚站在车上,另一只脚还在地上,车夫看着我,对我说,

“小姐,您怎么这么慢,全辆车三十五人,只等你一个,“

”你怎么知道车上准准有三十五个人?“ 一把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
这回我不必看了,那把声音太熟系了,是大个只!他怎么知道这个时间我会在这里?难道他买通了弟弟?

但事实上我心里暗自高兴,马上上车,刷了卡,找了个位置,又是靠窗的。以为大个只会跟上来,谁知到,扫遍了整辆车,都看不到他。

往外看,车外的风景,完全不一样,有没有搞错?难道车夫走错路线?我的头脑忽然间醒来,“哎呀,我坐的是 186 号!”

通常去上班,我总是坐 174 号。现在路线完全不一样,我跟本不知道怎么回家。马上跑到车夫前面,

“请问,要到梅山路,到底怎么去?“

”您不是刚刚从梅山路上车的吗?“ 车夫问。

”哦,对不起,我问错了!“

”小姐,刚才不是有个男人跟你在一起的吗?他到哪儿去了?“

“我正要问你,你有没有看到他上车?“ 我马上追问。

“我那里知道,我只负责驾车,只要听到刷卡的声音就行了。“

“够了够了,现在你马上让我下车。“ 我急起来了。

“不行,现在还不到站,你以为这是私家汽车啊?“

不得要领,我转向车内的人求救,可是每个人都看着车外,好像什么都不知道。

站了好像一个世纪,终于等到车停了,我卡也没刷,就直接下车了。

下了车,我好不容易,上了天桥,再走了一段不长不远的路,才来到对面的车站。幸好,这里的车线,没有问题,同样的 186 号,可以带我回家。

但这回我只能搭 Grab, 因为我的巴士卡不见了,是大个只帮我还的。

今天到此为止,没有出严重的差错。

第二十三章

爸爸最爱喝啤酒,他每餐可以喝上三四罐,而且每次都怂恿我喝,苦苦的,我不喜欢啤酒的味道。可弟弟不同,他每回都跟爸爸一起喝。我只知道妈的厨房里,啤酒总是收了许多罐,买了又买,每次买到剩下十二罐的时候,爸爸总会现身。难道妈会做魔术?

我对喝茶倒比较感兴趣,最近爱上了一种很特别的茶叶,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子,总而言之,是好喝就对了。但这茶叶是爸爸带回来的。 直从喝了这茶叶之后,就没有再跟大个只见面了。

讲到这里,我确实是很想念他。

最后碰面的两次机会,他都没有跟我一起回家,我好气恼。他倒底是不是喜欢我的?如果不是的话,那为什么他来拉我的手?

真的有点生气了,我想跟弟弟投诉,叫他替我报仇。

“有一个男人占了我的便宜,“ 我开口对弟弟说。 “什么样的男人这么大胆,他叫什么明字?“ 弟弟反应很快。

“他叫大个只,“ 我傻傻的说。

“天啊!他连什么名字你都不知道?“

“他没跟我说嘛!“ 我静静地回答。

“他不跟你说,你应该问,“ 弟弟骂我。

“他有没有拿你的钱?“ 弟弟问。

“钱是没拿,但东西是给他偷了,“ 弟弟说。

“什么东西?”弟弟问。他一像来是非常好奇的。

“我的手饰,但他有还钱,“ 我反而帮大个只辩护。

”手饰值多少,他还多少?“ 弟弟比较实际。

我想了想,还得不够·,毕竟钱不是问题,我要的是我的玉琢子。虽然我已经有了玉环补救。

最后,弟弟转变话题,“爸爸回来的时候你再问他吧!” 我正想回答。

“晓萍,你到底出去买菜了没有?”妈的声音。

第二十四章

姐姐自从嫁了过去梁阿姨那里,没有回来过,我们家里也没什么在意,反正她只在隔壁,随时都可以找得到。我已经知道她几点煮饭,只要在固定的时间里,绕到她的窗口,不但可以见到姐姐,还可以问她煮什么菜。

通常我是配合姐姐的六点去带小黑散歩。

小黑是很乖的,从不随便乱吠。可今天,正当我经过姐姐哪儿的时候,小黑吠了起来。我停住了脚步,到处张望,只见到了伟强,没了姐姐。

“姐夫,姐跑到哪儿去了?“

“没事,今天我煮饭。“

“你爸爸还好吧?“ 伟强继续问。

“已经好久没来了,“ 我有点胀然。

“好的,待回儿我叫妈妈跟他说。“ 伟强回答。

这跟本是捉奸在床!还不想认?我心里想着。 因为如果爸爸不是跟梁阿姨在一起的话,那怎么只有梁阿姨才找得到爸爸。

我敢紧把小黑拉紧,带他绕了一个小圈,便回家了。然后,马上进厨房数啤酒,一共十罐。我想都没想,立刻到超市买多两罐。

这回,我自己 check out, 没遇着那不喜欢我的收账小姐,松了一口气。拿着两罐啤酒,肯定爸爸是很快就会回来的。我轻轻松松的,边走边唱。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 …..

第二十五章

爸爸真的回来了。妈一看到爸爸就说,“晓萍,快倒茶,”我已经 习惯被叫做姐姐的名字,马上走进厨房。

可这回爸爸忍不住了,“慧芳,是晓薇,不是晓萍。“

我看到妈好 像是楞了一下。

”真正的晓萍已经怀孕了,“ 爸爸声明。 ”怀孕?这么快?“ 我吓了一大跳。

姐姐好像一月才结婚,现在还不到三月,难道是未婚先孕? 现在想起来了,姐姐在结婚前,就已经晚上常常失踪,她的蝴蝶项链,也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冲凉房让我偷,一定是跟姐夫幽会时,脱了放在那边忘了戴回去。

对,那时他还是伟强,不是姐夫。 想到这里,我暗自庆幸,到底还是我乖,没跟大个只搞上关系。不 过老实说,是他不要我,不是我不要他。他已经失踪两次了。我对 他的感觉,是可爱又可恨。

爸爸放了这枚炸弹之后,就走了。我也马上去洗碗,准备进房间看我那本新买回来的圣经。他们说,有什么要求,向主耶稣祷告就行 了,好像很简单。

第二十六章

我已经开始习惯用祷告的方式跟妈说话,虽然妈是女人,不可能成为耶稣。  

也好像近来,我不想洗碗碟,一祷告,第二天,妈就叫弟弟晓帆干活。妈也开始叫我做晓薇了。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。

“晓薇,快来吃饭,“ 妈又喊我了。

只要用回我的原名,我什么都愿意。

“晓薇,家里没黄瓜了,“ 妈说。

“马上,“ 我应了一声,赶紧抓了皮包,到超市去。

超市里我用眼睛扫了一扫,没看到那认识的收账小姐,我赶快去拿黄瓜,顺便再拿几样菜,再顺手抓几包辣椒等几样东西,走到收银处。

排在后面的,正是大个只。但我记得好像没有叫耶稣请他出现。

“小姐,我忘了带卡,您可以帮我还钱吗?“ 还是那把深沉的声音, 好熟。

我喜出望外,马上开口问,“你是什么名字?” 以免失去良机。

“在下陈文进,“ 男人大声的宣布。 然后,“您是晓薇吧!“ 大个只说。

赫!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!

买了杂物之后,”我们一起回家吧!“ 姓陈的说。 ”

“上回为什么你忽然间不见?“ 我急不急待的问,男人已经拉住我的手。

我直觉的,把买了的杂物的纸袋交给他。

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 .....

第二十七章

十个月里面,可以发生很多事。姐姐终于安全的生下了一个侄儿给我。 我们全家,包括爸爸和妈,都很高兴。但我现在可悲了,梁阿姨跟爸爸成了有血源关系的亲家,爸爸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梁阿姨一起吃饭,不必躲来躲去。

我坚持到底,照长烧饭,在家里和妈,弟弟吃饭,还有,从来没有见过面的梁老伯,听姐姐说,是已经过世很久了。

那梁阿姨一向来是在骂谁?

我把疑问交给陈文进,他说,“您有没有想过,她一直是在骂您的爸爸?可能她早就和爸爸在一起了!”

我和陈文进之间的感情,现在已经到了一个相见不如偶遇的地步。我也已经不太在乎我的玉琢子了,反正钱是身外物,有当然好,没有的话,那就算了。

爸爸给我的玉环,我已转交晓帆保管,不太愿意戴在身上。 而且,不知从那日开始,陈文进差不多每天都到我们家吃晚饭。

我也记不得到他几时是第一次来的。

今天吃饭时,妈问起,“文进,你在哪儿高就?”

“阿姨,既然您问起,不说也不行,我是跟周老板打工,在立化哪儿。“

“噢,原来你们是认识的,“ 妈点点头。

“那你帮我问他为什么当年叫我走?“ 妈继续。

赫!妈以前有别的工作?一向来不都是在富华公司上班的吗?

“您是说王老板吗?“

“对啊,是那王八蛋,“

赫,妈怎么这么骂人!

一向来温文雅典的妈,从来不大声说话的妈, 竟然开口骂人,我马上转身向弟弟求救,

“你马上到厨房切一粒萍果给我,“

想用老爸的一惯作风,以为弟弟 一定会照办。 谁知道弟弟睬都不睬我,反而站起来,连盘子也不拿,直接走到自己的房间去,还顺便把门关上,气得我火冒三丈。

既然得不到弟弟的合作,我只好帮妈收拾残局,开口对陈文进说,

“先生,您到底是跟周老板打工还是跟王老板打工?“

”我不知道,“ 陈文进的说。

天啊,他连跟谁打工都不知道!

我睁大眼睛看着我那带回家的男友。

他接着跟妈说,“张太太,我是跟一个老板打工,不过他是姓周还是姓王这我就不清楚了,“

岂有此理! 怎么这么说话!

我气起来,“您不是有跟他签合约的吗? 合同上是写周还是写王? “

“我好像没看清楚,” 陈文进突然不跟我合作。

我转头向妈,再把眼睛向陈文进哪儿扫过去,最后定定的落在妈的身上,看着妈的反应。

妈两只眼睛眼眶子已经红了起来,看着眼泪 好像要落下来了。

”Auntie,老实说,您就忘了他吧,我今天是特地为他来向您道歉的。 “ 陈文进说。

“道歉?你以为这就能解脱我这十多年来的痛苦吗?“

痛苦?妈在痛苦?  

”这几年来,我身在水深火热之中,一个亲人也没有,孩子也不是我生的,你到底要怎么赔赏我?“ 妈说。 

”稍等一下,您是在骂我? 我不是王老板。“

”那你就是周老板了,他到底死了没有?“

“昨天晚上我刚刚跟他吃饭,” 陈文进说。

“你到底在哪里? 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他?” 妈又柔和了。

“梁啊姨,您不是刚刚说我是他了吗?” 陈文进说。

“而且,您不是说他欺负您了吗? 为什么还要去找他?” 陈文进说。

“我要当面跟他说清楚,好做一个了结。”

“Auntie,我看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! 人死不能复生。” 陈文进说。

“那就是说他死了!” 妈忽然间又好像很高兴。

“我没这么说,老板娘。” 陈文进又再次声明。

“什么老板娘,我不是你的老板娘,我是他的旧情人,说得不好听,是老相好。”

“好的,老相好,您几时要来跟我见面都可以,或者,我答应每天都来跟您吃饭。”

“明天你要我煮怎么样的菜?” 妈应。

糟糕! 我心里想着,妈只会煮三芭辣椒,菜是我炒的,饭是弟弟做的,大个只吃了一次,可能就永远不会再来我家了。

我马上说,“妈,您不是要上班的吗?”

妈好像忽然间醒了过来,说了声哎哎,就从新拿起筷子,继续吃刚才停顿了的饭。

我则对大个只,不,陈文进说,“我们等一下到哪儿看戏?”

“看,看,看什么戏? 戏院里有鬼!” 陈文进说,好像很生气。

“我明天要到公司上班,你们自由活动吧!” 妈说。

听了我好高兴,马上转头问陈文进,“ 明天你要到哪儿?”

“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? 明天要到外婆家吃饭。”

赫! 陈文进几时生了一个外婆?我的外婆也已经死去好久了!

第二十八章

用手指数了数,已经整整十年了!

姐姐今天被赶回娘家, 我见到她的时候,心里暗自高兴。

因为如果她跟伟强离婚的话,我就可以乘虚而入,顺便认养一个儿子。您想想,不必自己生的孩子,多方便!

我晚上吃饭的时候,开口问妈,“妈,生孩子是不是很痛?”

妈说,“哪里,生孩子哪里会痛?生孩子是不痛的。”

“噢,哪我一定要生至少三个,”

“你不是说要晓萍的孩子吗?” 妈说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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